我能看见万物电量 · 多谢款待

多谢款待

陈默在床沿上坐了十来分钟,没睡。

睡是睡不着了。屋里多了一个会自己吃饭的东西,谁睡得着。

他盯着床头那部黑屏的旧手机,脑子里那股程序员的老习惯又冒了头:不明现象,先复现。复现不了的是灵异,复现得了的,是 bug。

bug 就能调。

他把这屋里当成一个待复现的 bug:现象,变量,对照组。程序员的本分——查不出真相,至少查出边界。

他把旧手机摸过来,搁在桌上的真手机旁边,注意力按上去——

【是否汲取「旧手机·电量 41%」?预计汲取:38%。反噬风险:低。】

跟昨晚一模一样。

“汲。”

41% 掉到 3%,暖流散遍四肢,87% → 92%。

他盯着那部黑屏的手机。

一秒,两秒。

第三秒,电量条动了。3% → 4%。比昨晚快——昨晚它吃饱了装睡,装了半宿才动嘴;今晚连装都懒得装。

可复现。

陈默把绿萝从窗台端过来,摆在旧手机旁边,蹲下来,盯着两根条。

绿萝·活性:12%。

一分钟过去,纹丝不动。手机的条一格一格往上爬,绿萝的条连掉都不带掉的。

他又把旧手机裹进毛巾,塞进床底。

摸出来——41%。

不吃周围的,不挑地方的,凭空回血。

算盘在脑子里拨得噼啪响:汲取三十八个点,进账五个点,手机自己回满。再汲,再回。一晚上汲十次,进账五十个点。这要是能循环下去,他就是全城最稳的充电宝——不用插电的那种。

他等它回满,又按了下去。这次确认框上的数字变了:

【是否汲取「旧手机·电量 41%」?预计汲取:5%。反噬风险:低。】

昨晚是三十八,现在只剩五。这面板比他会算,知道他肚子只剩五分饱。

“汲。”

92% → 97%。

确认框弹出来的同时,多了一行小字:

【陈默·精力:97% · 过载预警】

过载。这两个字他看得懂。充电宝过载会鼓包,人过载会怎么样——他还不知道。

按理说该停。可他盯着那个 97%,算盘又说话了:差三个点满格。满格什么样,他今晚想看看。

他等最后一次回满,把剩下的也按了下去:

【是否汲取「旧手机·电量 41%」?预计汲取:3%。反噬风险:低。】

“汲。”

97% → 100%。

世界着了。

不是灯亮了那种着。是整栋楼都着了——墙里的每一根电线都成了淡蓝色的长条,粗的细的,横的竖的,一层叠一层;楼上楼下七户人家的电器,全在他的视界里烧成一团刺眼的蓝;连楼下巷子里的电网,都顺着地底爬进他的眼睛,密得像一整个蜂巢炸了窝。

上千根条,同时在他眼前闪。

耳朵里全是电流声,嗡嗡的,像有人把一座变电站塞进了他脑子。

陈默踉跄着退了两步,撞翻了桌边的椅子,咣当一声。

不知道过了几秒——也可能只有一秒——世界忽然暗下去,退回原来的样子。屋里还是那点黑,桌上还是那几根条。

陈默跪在地上,扶着椅子喘气。

眼前的精力条:97%。

满格,烧掉了三个点。

充电宝过载会鼓包。人过载会怎么样——他现在知道了。

他这根条也不是电量条那么简单。它有脾气,有胃口,有上限。像什么?像命。

他跪在那儿缓了半天,想起流浪汉的话——你这灯芯,跟别人不是一个烧法。汲三十八涨五,满格烧三。他这根条,从头到尾就没按别人的规矩烧过。

墙上那团残留电量还在原处,41%,一动不动。可刚才世界着起来的那一秒,他看见它了——它不是一滩,是一根线。顺着墙根扎进地板,往楼下去了,往巷子的方向去了。

残留电量的底下,接着别的东西。

他刚要往下想,有人敲门。

三下,很轻。

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,脚步声一下一下,踩得很实。跟昨晚楼道那位不一样——这位的声,灯吃。

“查电表的。”门外的声音很客气,中年男人,不紧不慢,”开下门,例行检查。”

半夜三点,例行检查。

陈默没动。他盯着门板——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事:他能看见。门板后头,一根淡蓝色的条,隔着门,隐隐约约。

【访客·精力:71%】

视界能穿门。

那根条旁边还有一根,粗一些,位置更低——门外那人手里拎着的东西:

【铁皮箱·电量:78%】

铁皮箱上,居然还挂着第二根条。细的,暗绿色:

【铁皮箱·活性:9%】

活性。绿萝那种活物才有的条。

这箱子里,装着个半死不活的东西。

“不开是吧。”门外那人也不恼,语气还是那么公事公办,”也对,大半夜的。”

“新灯,动静不小啊。”他顿了顿,”一晚上汲了三回,满格烧了一回。整条巷子的电表,都朝你这儿看。”

陈默的后背一点点抵上了墙。

被看见了。全被看见了。

“三天后的半夜,我来收灯。”门外的声音飘过来,还是那么客气,”要么你自己熄,要么我帮你熄。”

脚步声往楼梯口去,一下一下。声控灯从三楼亮到一楼,一路亮到底——灯吃他的声,跟楼道那位,两副待遇。

楼道黑了。

陈默在墙角站着,把今晚的账捋了一遍:复现,凭空回血,过载,穿门,铁皮箱,收灯。

王婶要钱的日子,收灯的日子,前脚挨后脚。

这栋楼的账,全挤在一块儿了。

账能挤,命不能。他得在两个日子之前想清楚:哪些电能汲,哪些电——是别人碗里的饭。

床头,那部旧手机的电量条爬到 41%,停住了。还是一分不差。

然后——屏幕亮了。

自己亮的。没有锁屏,没有壁纸,没有通知。黑底上浮着一行淡蓝色的字,跟他的电量视界一个颜色:

【多谢款待。】

陈默盯着那行字,半天没敢眨眼。

字停了十秒,自己灭了。手机黑屏,电量 41%,一格不少。

汲它的电,它说多谢款待。

他想起楼道里那句话——亮灯的不止你一个。

现在他想知道的是:道谢的,是这部手机,还是手机背后那个喂它的人?

Leave a Comment

🤖 来写小助手
你好!我是来写小助手,可以聊聊 AI 工具,也可以试试姓名解析或法律咨询。
AI 出图 / 文案代做  |  订单查询